這一年,是我最勇敢的冒險 。作了這個決定, 我就沒有回頭的餘地。我承認令英文成績進步並非我唯一的目的, 還有點虛榮。
望 班, 是一個人人仰慕的標準英文理科精英班。英文與數學的優秀是入門的準則, 全級首六名,就有五位在列 望 班。去年的我, 拚命誓要考進這班 -- 望 。終於, 以全級第三、中文部第一名、平均分達八十以上 的品學兼優成績, 終究也考上了。
我,從來只屬於高分的一群 。模範生、優等生、第一名等都是我所專美的 。很可惜,三年築起的一切光榮與繁華,都已成過去了。一切從選擇屬" EMI " 的 望 班開始。
一切都不如我願。在 望 班,要生存絕對不容易 。
只是我沒想到連呼吸都感到如此困難。
從前作為優異生的我,未曾有缺席或遲到的污點, 儼如一張潔淨透底、沒有半點痕跡的極盡白紙。如今的我, 竟然在09年9月11日佯裝生病地逃學。是的,開學只有11天,我就受不了 望 班。"頭痛、咳嗽、體溫偏高"都是假的, 這是我嗎?優異生?真是笑話!從這一天開始, 我認清了自己、 認清了 望 班,都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 。強烈的逃避意識,控制了我的所有 。
存在於不協調的地方,扣上一頂不合尺寸的帽子,能帶得舒服嗎?"還好 。" -- 背後有苦自知 。
原諒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。不是我不努力、不是我不堅持、不是我不忍耐、不是我不...
是我不自量力 。明知自己的英文成績不濟, 根本高攀不上 望 班 ;是我自視過高 。以為靠那不懈的上進可以填補英文底子的缺憾 ;是我小覷一切 。 屬於" EMI "的 望 班, 是我不可逾越的國度 。是我高估了自己 。
我錯了嗎?太虛榮嗎?竟妄想染指這如套上光環般高貴的" EMI " 世界。是的,我渴望 。可 望 班, 不是我能想像的痛苦 。縱使我的中文再出色, 也敵不過英文的沖激 。中文, 是我最有把握且優秀的一門。通識,是我最不可失去而我能"拉分"的一科。這兩, 是我在 望 班的絕對優勢。深知他們長期在英文的河流浸淫, 中文能力大大不如中文部 -- 即我, 當然要"對症下藥", 脫穎而出 。當然, 中文部第一名的雅號並非浪得虛名的 。中文世界始終是我專美的天下 !
選擇 望 班,是浪費嗎?還是挑戰?浪費那最輸不起的一年;挑戰那最不可能的任務 。是瘋了嗎?大概是吧 。
曾經有很多人問我:「為甚麼不念文科? / 為甚麼不選中文理科班? 」說真的,我的文科也許讓我心動過。彪炳的成績 -- 中文全級第一 、 地理全級第一、歷史全級第二(與第一只相差1分飲恨), 一名絕對文科生的標準,的確令我心癢 。可惜 ,文科其實並不適合我;中文理科 , 也不是沒考慮過 , 只是我認為理科以英文授課終究也比較合適 。而且可以參考外國科究資料(以英文編寫)及放便出國進修 。最重要的是 ,我希望三年後的我不會感到後悔 -- 三三四新高中學制的2012年香港中學文憑試 (公開考試)。中英數加上通識的達標 , 是升讀大學的要求 。入讀 望 班 ,三年在英文的洗禮下可以補救中英兩語的失衡 。而是慶幸自己所選擇的 。
到此 , 經歷了一年在 望 班的生涯 , 終於也接過成績表 。可笑的 " 50.00 " , 是我得過最差勁亦最安慰的平均分。" 望 " 這一字,太沉重了 。幾乎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 。但又愛又恨的 -- 已無法用字詞去表達它的存在 。為了它 ,受盡折磨。
終於也熬過了,那格格不入的 望 班 。至少對我來說仍然如此 。
很愛很愛很愛,不甘願放棄 望 班身份;很恨很恨很恨,擁有背後的條件和付出。
今年散學禮,我第一次嘗試當觀眾的滋味 。中一那年,全班第一名因得了獎學金去了暑假遊學,身為第二的我代替他上台領獎 -- 是我第一次踏上頒獎台 。從此,我忘不了那飄然的感覺,我愛上了;中二那年,我真真正正以全班第一名的身份再次步上頒獎台 。螢幕上,我的名字被醒目的列上 。名字響徹禮堂每一角落,我心早已樂開懷了;中三那年,我卯足全力去考試(其實從不擔心我不是第一名,只是怕成績進不了 望 班),結果,當然也是全班第一名。可惜,一場會人傳人的流感,毀了我最期待的散學禮 。
下一年,我還有可能站到頒獎台嗎?
這一年,從未如此憂慮升不了班 。升上 望 班嗎?嗯,是的。這一切 -- 是源自一份對 望 班無法摒棄的無限眷戀 。